Keeeeeeeino

啊啊......是懒惰

【TSN/ME】加利福尼亚常晴偶雨(短完)

置书怀袖中:

2k字不走寻常路的甜饼。


警告:一方角色死亡。




“我想念祖父,他去世的时候已经快八十岁了,再有一个月,我就应该给他过生日了。”她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地摩挲正装的第一颗扣子。“虽然他比我大地多,但我们在同一所大学就读过,这让我们有更多话可说,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总听到我喊他Eddie。”


她沉溺于这个称呼的发音,想到它是如何像凛冬握火一样暖,足以将她的两颊烧起来。她总是这样——当她经历大悲痛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让脸蛋沾上红色,那有损她的薄媚,好在她并不是个端着的漂亮女孩,她不怕一时失色。


因为她的祖父总是告诉她,别把情绪抛售地太多,好吗?Saverin老去了,在他老去的六十年里,总是对言传身教毫无热衷可言,所以他只告诉她一句话:


收起情绪,向前看。


“好吗?”Saverin问,一截短促的火光在他的下颚上跳动,他坐在壁炉前,盖着他最喜欢的红色长毯子,把他畏雨畏湿的膝盖裹得严严实实。他问,好吗?


“当然。”十五年后。她抿着一个肉眼几不可见的微笑,用那双和祖父如出一辙的眼询问Saverin:我做的足够好吗?




“我拒绝了一个想要和我一起组乐队的女孩,但我给了她很多钱。”她板着手指,一笔一划地罗列。“此外,我学了双学位,辅修心理学,是Eddie你当初的愿望吗?”


“不。”他笑了笑,将脸上苍老的刻痕印地一清二楚,只有双眼还是晶亮的。“那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专长。”


“你最好的朋友是Hughes?”她刻薄地牵动了一下眉眼,像个盖棺定论的执政官。“Chris Hughes不学心理学。”


“我最好的朋友还很年轻。”他看向窗外,北欧的飞鸟在跳芭蕾,端庄又喜悦。


下午三点起,丹麦进入傍晚,把日月都蒙在一块黑袍子里,Saverin费力地动了一下脖子,把自己陷进一块柔软的土地里。“北欧适合老年人。”他提醒自己还浸在朋友论里的女孩,她光艳优美,纯粹又风情。“但你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他闭上嘴唇,感到面部被风晒成一片沙漠。


女孩的脸和窗外的风景在重叠。


“他们都说你和我很像。”




行人摸黑回家,八点之后丹麦就不再有人夜晚游荡。商店闭门,餐馆歇业,所有人呆在自己的家里。咖啡馆没有人卖可可豆,也没有人为他加黄糖。三小时前,Saverin不得不撑着拐杖,乘着围巾回到旅社。旅社门口的灯光均匀地蹭着他的鼻梁。他避开灯光,走进阴影里。


他老了,步伐被岁月拖慢。他忘记了很多事,十年前他忘掉了Sean Parker,去年他想不起Moskovitz的举止言谈,必须借养子的描述才能想起一个发旧的人影。如今他忘了开灯,站在一片黑暗里,听着自己略带起伏的呼吸声。听见自己的心。


八十年来,第一次......他的命运可以卜算。他的孙女站在阴影的尽头,想打开灯,Saverin示意她不要。他孤独地穿过家具,墙上擦得干干净净的挂钟,一只涂着蓝白两色的鹅,它们陪了他一年,现在,最后走完这条路。


Saverin扶着窗帘的一角,把沉重的布料交叠左移。一小块夜色的微光伸进来,还有旅店门口如花簇的灯影。他的孙女向前一步,双手交叠在腰后。“我来了。”她说,笑得很牵强。


丹麦很美,你还要在这儿住多久?父亲希望你回巴西,我想要你去美国,我要从哈佛毕业了,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他们告诉我你的身体不好,应该去个温暖的国度。你明白言下之意的。


.......


但面对一个老人,你能说什么呢。于是她沉默地开口,小心翼翼地收起无理取闹的情绪。她问,我做的足够好吗?




女孩的脸和他的面孔在重叠。


“他们都说你和我很像。”


一切都活了。我是谁,我交过怎样的朋友,我过得好吗?Saverin坐下,颤颤巍巍地找到了一条毯子,他拖着布满褶子的右手,在秋终的季节里取暖。


唯有孤独恒常如新。


“要在我的葬礼上演奏大提琴。”他轻轻地念叨了一声,把双手抬到空中,绷紧手肘,像是第一次在北欧看见极光。六点十五分,丹麦的冬天莅临,一把崭新的雪铺开了他的前路。




Eduardo Saverin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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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躺着全世界最孤独的人。”她站在身高尚可的台上,撑着全世界最昂贵的裙子,骄傲地抬起下巴,宣告全世界。没有人为她鼓掌,这个认知刺地她眼眶酸疼。不,她想,只有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Eduardo Saverin是全世界最孤独的人。”


“但我要感谢Zuckerberg的团队,让他的最后一段生命不再孤独。他们为这次的VR花了十五年,做出了最棒的丹麦场景,让他在病床上输液的三个月,没有被冰冷的药水击败。”她握着话筒的手在颤抖。“感谢Zuckerberg本人记得他们在多年前的一个小约定,完成了我祖父的心愿。Eddie想要的毕业旅行是去丹麦。”




Zuckerberg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最中间,一个独裁的位置他坐了六十年。他双手拄着拐杖,倨傲地立在双膝之间。Zuckerberg一言不发,常年久坐的习惯为他带来伤病,他需要轮椅来帮助尾椎骨。但加州灿烂的阳光仍然笼罩了他,把他带回二十岁,强大又锋利的年轻人。


阳光隔开他虹膜的颜色。他闭上眼,上下牙在小幅度地碰撞。这一刻他才想到自己七十八岁了,宝贵的十五年在为一个植物人做有史以来最好的VR。他们推翻五次建模,六分钟做了50000帧,花了将近六千万美元雇最好的五位建筑师,就为等一个也许会沉睡到死的朋友,从车祸的大梦里醒来。


但Eduardo比十五年、六千万值更多,他告诉Chris,穿着久违的GAP,从轮椅上挪进办公桌。而现在一切都值得。


因为她说。


“Eddie告诉我一句话,希望我能代为转达。这也是我和我的父母坚持要在美国举办葬礼的原因。”


她看向Zuckerberg,分明是居高临下的位置,可她只感到卑微。




Mercy Saverin郑重地开口,像在递还一个道歉。“加州有很多个晴天。”




-END-


注:本篇名字来自漫画《二四八月常晴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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