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eeeeeino

啊啊......是懒惰

【贱虫】Shadow

渴饮Keyin:

*好久没写短篇了,前几天和 @MONSTER.W 太太说想写个酸酸甜甜的小故事,从他们还没有第二重身份的时候开始写起,于是就有了这篇shadow题目悄咪咪的推个歌hhhhh,有关影子,有关不那么坦诚,却又无法掩饰的爱,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开始开这种破破烂烂的三轮车啦。(如果不老歌打不开,就去我微博看好啦。)




*斜线刊看得我越来越觉得贱贱温柔(?了......那就写个温柔一点的w




*雷&OOC都是我的锅。
















十二月末的某一天,彼得再一次在墙上看见状似猎犬的影子,这距离他第一次看见卧室墙面上的影子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男孩儿抱着被子看着蠢兮兮的手影在墙面上滑动,然后凑到他映在墙壁上的身影一口咬住了彼得的头。




男孩儿忍不住笑出声,墙上的影子随着他身体的抖动隐没进猎犬乌黑的身影里,彼得不知道是谁每周都会用这种傻乎乎的方式逗自己开心,他尝试过寻找,但仅仅在房屋对面的高楼上找到一盏肮脏的,每次打开都会闪烁很久,昏昏暗暗的废弃探照灯。




不过探照灯前的一小块地面倒是干净的,大概是有人坐在灯前用手摆出各式各样的姿势,创造出男孩儿卧室墙面上不断变化的影子。




彼得靠着这些光怪陆离,短暂且模糊的画面在痛苦的高中生涯煎熬。




一开始男孩儿以为这也是那些欺负他的坏孩子们的恶作剧,但是彼得很快就发现不是那样的,每次手影的最后,对方都会摆出猎犬的造型咬一咬男孩儿映在墙面上的身影,像是个不娴熟的拥抱。彼得会对着墙面上的影子摆摆手,小声地说一声“再见”,然后赶在被梅姨听见之前,捂着被子缩在床角,然后小心翼翼地掀起一条缝,看着墙面上的影子一摇一晃逐渐消失在被夜色笼罩的墙壁,昏暗的探照灯神经质地闪烁了几下之后,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手影,墙上也没有对男孩儿摇头晃脑的猎犬。不过这些画面会延伸到彼得的梦境里。




男孩儿不会告诉梅姨学校里又有谁欺负了自己,他会偷偷地把被别人扯坏的眼镜用胶带笨拙地粘好,躲躲闪闪地不让别人发觉。




不过说起眼镜,倒是让彼得想起除了坏孩子们以外的一个人,一个男孩儿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一个雇佣兵。




彼得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余光却漫起一层橙黄色的光晕,他知道那是探照灯要熄灭的前兆,但是男孩儿却固执地想起一年前的某个午后,他捧着一摞书莽莽撞撞地奔跑在学校空无一人的小路上,上课铃早已敲响,但是彼得却因为某些恶意的玩笑未能及时赶到班上。




男孩儿知道走进教室等待他的会是哄堂大笑,他有些委屈地抽了一下鼻子,汗水使并不服帖地黑框眼镜不停地从彼得鼻尖滑落,他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模糊糊的,然而男孩儿腾不出手去扶它,直到撞上一个同样匆忙赶路的行人,眼镜从彼得脸上跌落,男孩儿一边慌慌张张地道歉,一边跪在地上摸索自己的眼镜,但是对方弯下腰把黑框眼镜递给了彼得。




“这么急急忙忙的可不好,甜心。”




男孩儿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戴在脸上,仰起头的瞬间眼睛被午后刺眼的光芒照得不由自主流出了泪水,那个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拉着他站起来,为彼得弹去身上的灰尘,然后注意到了男孩儿眼眶里的眼泪,“是哥的错,你伤到哪里了吗?”




彼得拼命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自己撞上的到底是什么人,他还来不及开口,对方已经惊叫起来,“天哪,流血了,该死,哥真是太不小心了。”




男孩儿被拉着胳膊走到学校小路边的长椅坐下,男人拉着他的胳膊仔仔细细观察,彼得也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瞥见小臂上一道渗出鲜血的擦伤,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抽回手臂,“没事儿的......”




但是对方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滑稽的粉色创口贴,抬起头对男孩儿得意洋洋地笑起来,“还好哥带了这个。”




彼得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对方把画满Hello Kitty的创口贴按在自己手臂上。




“男孩儿你的书,”男人把他散落在地上的课本拾起来,堆在长椅另一头,再一次低下头欣赏自己的“杰作”,“哥包扎得真不错,对吗?毕竟哥是个雇佣兵,少不了创口贴这玩意儿。”




彼得红着脸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道谢,根本没在意对方说了什么,雇佣兵胡乱揉了揉男孩儿淡棕色的头发,有些恶劣地捏了一下彼得的耳尖,“哥刚才可是听见上课铃了,坏孩子,你逃课了吗?”




彼得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猛地抬起头,“才不是。”说完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大了,立刻又红着脸低下头,很不得把整个人埋进长椅下的草坪里。




对方似乎也因为他忽然拔高的声音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笑嘻嘻地搂住彼得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不怀好意地打趣,“怎么,被欺负了?”




男孩儿因为他的靠近再一次涨红了脸,松软的头发耷拉在耳边,眼镜滑落到鼻尖,雇佣兵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帮彼得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男孩儿在他怀里绷紧了身体,像是受惊的小鹿,镜片后的睫毛一扇一扇的。




“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彼得赌气似地偏过头,“都是瞎猜的对吧?”




“那可不一定,”雇佣兵终于松开了男孩儿的肩膀,“哥可不是一般人。”




彼得轻轻哼了一声,脸上的红晕终于褪去了一些,但是对方忽然抽走了他脸上的眼镜。




“你看,你用胶带黏住了这里,”雇佣兵把眼镜高高举起来,即使男孩儿跳起来也够不到,彼得只能眯着眼睛瞪他,“明明可以直接换一副,但是你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又不会撒谎编理由,所以一直用这样一幅坏掉的眼镜对吧?”




彼得因为被说中事实而把头扭到了一边,但是雇佣兵搂住了他,双手绕到男孩儿身前帮他戴上了眼镜。彼得眼前模糊的光影再一次清晰起来,他抬起头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雇佣兵,余光里是被午后阳光染成淡金色的头发,男孩儿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就慌乱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搅在一起的双手。




而雇佣兵坐在他身边,从课本上看见了男孩儿的名字,字迹还很稚嫩却看得出来很认真,他的手搭着彼得身后的椅背,并没有继续放在男孩儿的肩膀上,阳光顺着彼得淡棕色的头发滑落到他不停眨动的睫毛上,在男孩儿眼窝留下一圈可爱的阴影,继而短暂地停顿在微红的鼻尖上,然后滑过潮湿的嘴唇跌碎在衣领边缘白暂的颈侧。雇佣兵收回了目光,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这是个在学校被人欺负得有些胆怯的男孩儿。




他忍不住又伸出手揉了揉彼得的头发,让被阳光照得温暖的发丝滑过掌心,雇佣兵感觉到男孩儿微微偏过头蹭了蹭自己的手掌,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这还是个稍微熟悉一点儿就会有小脾气的可爱男孩儿。




然而离别依旧是匆忙的,雇佣兵帮彼得拿着书,一直把他送到班级门口,看着男孩儿怯怯懦懦地走进去,伴随着哄笑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头也不抬地把脸埋在课本后,雇佣兵注视着彼得的一举一动,直到教室里的老师透过窗户怀疑地盯着他为止。




其实男孩儿知道雇佣兵看见了一切,他之所以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是不想让刚认识的人见到自己如此难堪的一面。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彼得睁开了眼睛,清晨的余晖从窗户边缘爬进来,自从卧室墙上出现手影之后,男孩儿就再也没有拉上过窗帘。




不过彼得还是见过几次雇佣兵的,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图书馆里,有那么几次男孩儿抬起头会看见对方坐在窗台上对自己摇晃着手里的雪糕。




“那个人又在你卧室墙上表演手影了吗?”当彼得坐在雇佣兵身边的时候,听见了这个千篇一律的问题,“你可别骗哥。”




这个时候男孩儿已经和雇佣兵熟悉了,他踢了踢对方挨在自己腿边的膝盖,“当然是真的!”




“好吧好吧,”雇佣兵按住了彼得乱动的腿,“说说看,”他用手掌蹭了蹭男孩儿脸颊上的一块淤青,“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这样呗,”彼得偏过头躲避他的触碰,不愿意多谈论悲惨的校园生活,“你呢?”




雇佣兵模仿着他的语气,“就这样呗。”




男孩儿愣了几秒,然后他们一起大笑起来,天边黯淡的夕阳挣扎着散发出最后一丝余晖,彼得把最后一点雪糕舔进嘴里,“有机会我带你一起看影子,”男孩儿挥了挥手臂,“可有意思了。”




雇佣兵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帮彼得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指腹蹭掉了他嘴角的一丝奶油,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哥可没空去看什么小孩子喜欢的手影游戏。”




男孩儿哼了一声,没有再邀请他,毕竟雇佣兵时常不在纽约,就算见到彼得,也是聊上两句就要离开。




“走吧,哥今天可以送你回家。”




彼得从窗台上跳下来,有些好奇地抬起头,“你没有任务吗?”




雇佣兵对他眨了眨眼睛,手指伸到紧抿的唇边,像是拉上拉链一般滑动了一下。




男孩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明白啦,又是不能说的任务是吧?”




“哥可是个称职的雇佣兵。”




彼得拉着称职的雇佣兵的手走出了图书馆,蒙着一层厚重灰尘的路灯下传来夏虫的啾鸣,男孩儿有些着迷地盯着被路灯照亮的一小块草坪,扯着雇佣兵的手往那个方向走,“看,蜘蛛网。”




“怎么了坏孩子,你想捅破它吗?”




“才不是,”彼得松开雇佣兵的手,蹲在草坪边缘,细细一线蛛丝被昏黄的街灯照亮,他才刚刚挪动了一下脚,身边的草坪深处就飞出了一只萤火虫,绿莹莹的光从黑暗中升起,围着男孩儿晃晃悠悠地绕了一圈后,就飞到雇佣兵身后隐没进无边的黑暗,“多有意思。”




而雇佣兵耸了耸肩,视线从未从彼得身上离开,“再不走你的梅姨要生气了。”




男孩儿跑到他身边握住了雇佣兵的手,拉着他迈进昏暗的街道,一边蹦蹦跳跳地走着,一边向对方描述卧室墙面上那些变幻莫测的影子,雇佣兵耐心地倾听,偶尔附和一声,直到把彼得送到家门口的街角才打断他的话。




“哥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雇佣兵蹲下身,试图让视线和男孩儿保持持平,但是他发现在这一年里,彼得不知不觉地长高了不少,于是仅仅是弯下了腰,“勇敢点男孩儿,你知道哥不希望看见你被别人欺负。”




“你什么时候回来?”彼得从雇佣兵深棕色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有些惊慌失措的脸,“还会回来找我吗?”




“很快,”对方沉默了很久,最后一次揉着男孩儿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对彼得做保证,“很快。”




男孩儿低下头,踌躇着看着自己的脚尖,雇佣兵似乎也在等他说些什么,但是彼得无法开口,男孩儿还不明白胸腔里翻腾的酸涩情绪到底是什么,但是他在沉默的尽头猛地踮起脚尖拥抱站在自己面前的雇佣兵,然后红着脸一溜烟跑回了家,头都不敢回。所以彼得不知道韦德站在昏暗的街角,注视着他消失在视线边缘的夜色里,然后迟缓地揉着被男孩儿手臂勒紧的胳膊,最后抬起头无声地叹息,雇佣兵拖着被病痛折磨的身体爬上了彼得卧室正对面的楼房,用破旧的手帕擦了擦布满灰尘的探照灯,他拍了拍灯笨重的架子,“老伙计,哥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夏日让人提不起一丝精神的风从韦德脸侧刮过,仿佛疲软地给了他一丝回应。雇佣兵抬起头,看见属于彼得卧室的灯光亮起来,男孩儿拉起了窗帘,探出头四处张望了一会儿,韦德就坐在被黑暗笼罩的楼顶一动不动,仿佛融进了无边的夜色。




彼得的身影不时从窗户边闪过,雇佣兵专注地看着他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实验,然后被梅姨逼着喝掉一大杯牛奶,韦德不知道何时开始微笑,他靠着探照灯一直等到男孩儿穿着睡衣爬到床上,然后卧室的灯光熄灭了。




整座城市的灯光也接二连三地消失了。




雇佣兵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到了,他摸索着打开探照灯的开关,昏暗的光芒在夜色中笨拙地闪动着,照亮男孩儿卧室的墙壁,雇佣兵的手伸在了灯光前面,不远处的墙壁上再一次出现了一只蠢蠢欲动的猎犬。




这是彼得最喜欢的影子。




男孩儿果然抱着被子坐起来,韦德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手臂,张开了手掌,墙壁上的猎犬随着他的动作张开了嘴,咬住了彼得映在墙壁上的身影,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雇佣兵不断变换着手势,在彼得的卧室墙壁上映出无数影子。




直到最后韦德想起男孩儿快要进入梦乡他才关上了探照灯,彼得的房间再一次陷入黑暗,雇佣兵也找不到男孩儿的身影了。他在黑暗中又坐了很久,久到韦德自己都开始感到困倦的时候,他终于再一次打开了探照灯,柔和的灯光在深夜照进男孩儿的卧室,墙面上倒影出彼得模糊的剪影,雇佣兵第一次整个人站在灯光前,他的影子模模糊糊地出现在卧室里,韦德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位置,直到他的身影低下头刚好能亲吻到彼得才停下来。




雇佣兵保持着这个姿势,视线尽头的模糊身影正在低头亲吻熟睡男孩儿的额头。




其实雇佣兵没有告诉彼得,他这次离开可能需要很久,但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次离别久到男孩儿站在韦德面前,他也不能相认的地步。




毕竟当蜘蛛侠挡在死侍身前的时候,韦德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辨别出面具后的男孩儿是曾经拉着他的手回家的彼得·帕克。




那个怯懦地坐在雇佣兵身边的男孩儿已经成长成了一个青涩的英雄。




而这个英雄看着韦德把刀从倒在血泊里的人身上抽出来。




“喂,你到底有什么毛病?”男孩儿站在他身后,雇佣兵打赌他面具后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怎么又冒出了一个喜欢穿紧身衣的家伙?”




如果换成别人这么调侃韦德,雇佣兵不介意在对方身上添几道伤痕,但是听着彼得的声音,韦德发现自己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他已经不是那个能牵着男孩儿手送他回家的雇佣兵了。




最终韦德落荒而逃,他跑进肮脏的街道,迎着炽热的夕阳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光芒也湮灭的时候,雇佣兵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彼得家对面的高楼,许久不见的探照灯上落满了灰尘,韦德用手套擦了擦灯镜,又试着按了一下开关。




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但是探照灯仅仅是闪烁了一下就熄灭了。




雇佣兵靠着彻底报废的灯坐在天台边,等待夜色将他吞噬,然后遥遥的卧室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光,韦德凝视着那扇窗户,仿佛下一秒彼得的身影就会出现似的,过了很久,雇佣兵才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他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探照灯站起来,顺着锈迹斑斑的水管从楼顶滑落下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男孩儿的卧室的窗帘再也没有掀起来过。




韦德以为自己和彼得再也不会有交集,就像蜘蛛侠不会把多余的注意力分给死侍一样,但是当雇佣兵在安全屋外的墙角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男孩儿时,他几乎忘记了思考,韦德冲过去把彼得抱起来,三步两步踢开了安全屋的破门,男孩儿在他怀里小声地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呻吟,隔着蜘蛛侠的制服雇佣兵都能感觉到他冰冷的身体。




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韦德终于看见彼得小腹上洇出来的大块暗红色血迹,雇佣兵受过更重的伤,但他却从未像现在这般慌乱。男孩儿即使变成了纽约的英雄,在他心里依旧还是那个会因为受到欺负而委屈,却又宁可红着眼眶也不哭的倔强的小孩儿。




雇佣兵撕开了彼得身上的制服,指尖在拂过伤口的时候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绷带,韦德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拍了拍脸,终于艰难地帮男孩儿包扎好了伤口,雇佣兵有那么一瞬间忘了自己是死侍,他安静地坐在彼得身边,隔着男孩儿的面具用指腹磨蹭他脸部的轮廓。彼得大概是长开了一点,韦德觉得男孩儿的脸颊有了细微的棱角。




雇佣兵开始克制不住想要掀开彼得面罩的欲望,他怀念男孩儿在阳光下松软的棕色头发,怀念他一生气就通红的耳尖,怀念他搅碎日光的睫毛和潮湿的嘴角。




韦德怀念那个和自己无比亲近的彼得·帕克。




雇佣兵拉开了男孩儿的面罩,先露出来的是凝结着血块的干涸嘴唇,韦德的指尖又开始战栗,但是他没有停下,缓慢而坚定地掀开了蜘蛛侠的面罩,彼得苍白的面颊彻底撞进雇佣兵的眼底,他用指腹磨蹭着男孩儿发青的眼窝,又小心翼翼地触碰脸颊上尚未愈合的擦伤。韦德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彼得经历了什么,但是此刻的男孩儿看上去像极了初见时,蜷缩在长椅一端浑身紧绷的孩子。那个仅凭着墙上手影就能安稳睡去的乖孩子。




雇佣兵忍不住微笑起来。




“哥还以为你在蜘蛛侠面罩后也戴着那副愚蠢的眼镜呢,”韦德的手依旧在彼得的脸颊上眷恋地滑动,声音低沉得微不可闻,“现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吧?”




男孩儿悄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你也不需要哥的保护了,”雇佣兵的指尖在彼得嘴唇上停顿了片刻,直到制服手套上沾上一点干涸的血迹,“彼得,你不再是那个被别人嘲笑的孩子了。”




蜘蛛侠气息微弱地昏睡,完全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哥也不用再给你表演手影了对吧?”韦德自顾自地摆出一个手势,微弱的光芒被他的手阻挡,在灰蒙蒙的墙面上印出一个模糊的猎犬,“你已经不需要这些了,纽约的好邻居?”




安全屋里只有雇佣兵一个人沙哑的声音,他盯着墙上的不断抖动的手影看了很久,最终颓然地把双手垂在了身侧。




***




彼得是被冻醒的,他蜷缩着身体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昏暗的晨光下死侍站在床边,却并没有看他,反而像是凝视着破破烂烂的窗户发呆似的一动不动。




男孩儿的思维还因为疼痛而迟缓,他盯着雇佣兵看了很久,模模糊糊觉得这个背影在哪里见过。但是彼得很快就清醒了,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低下头看见了被包扎好的伤口,而死侍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男孩儿身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彼得。




他们在空荡荡的安全屋里相顾无言。




“谢谢你,”男孩儿首先打破了沉迷,视线再一次从自己身上的伤口上划过,即使他看不惯死侍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雇佣兵的帮助,他不会这么快恢复知觉,“谢谢你救我。”




韦德僵硬地点了点头,拼命压抑住想要俯身观察男孩儿伤口的欲望,转身从桌子上端来一杯牛奶递给彼得。




男孩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但是他的迟疑在雇佣兵眼里变成了显而易见的拒绝,韦德耸了耸肩,走到窗户边背对着彼得擦拭自己的手枪。男孩儿一边缓慢地喝着尚带着余温的牛奶,一边打量死侍。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彼得声音小的像是自言自语,但是韦德听见了,“他也是个雇佣兵。”




死侍差一点忍不住告诉男孩儿自己就是那个送他回家的人,然而韦德仅仅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然后把枪塞回屁股口袋,转身离开了安全屋。彼得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连手中的牛奶冷了都没有回过神。男孩儿的确想起了那个在学校里遇见的雇佣兵,那个会给他买雪糕,陪他一起坐在窗台上看夕阳,然后牵着他手回家的男人。




彼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雇佣兵了。久到对方的身影已经在记忆深处模糊成了一团不断黯淡的光影。




不过这些情绪很快被男孩儿抛在了脑后,彼得惊人的治愈能力让他在韦德再一次回到安全屋之前溜走了。男孩儿本来以为自己会把这个小插曲忘记,但是很快彼得就发现事情的发展有些让人摸不着头绪——他总能“意外”地看见死侍,雇佣兵总是在彼得身后不远的地方游荡,男孩儿好几次都要忍不住当面质问对方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当彼得真的想要靠近死侍的时候,雇佣兵不是飞快地消失在阴影里,就是自顾自地解决着目标。通常男孩儿赶到的时候,死侍已经准备离开了,似乎真的不是特意跟在彼得身后一样。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某一天,彼得被变异的怪物重重摔在地上,头昏脑涨间,男孩儿又看见那个穿着滑稽制服的雇佣兵从他身后走出来,挡在了自己面前。




死侍大概以为蜘蛛侠被摔晕了,他抽出了背上的长刀,“来啊伙计,欺负小蜘蛛有什么意思?”




男孩儿本来准备撑着胳膊爬起来,但是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寒风吹透了彼得的紧身制服,男孩儿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冷风而战栗,还是被记忆深处的声音刺激得浑身无力,他趴在地上,偏着头看死侍挡在自己面前,深红色的制服像是一团干涸许久的血迹。




彼得忽然明白了雇佣兵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从来不开口。




韦德依旧和怪物纠缠在一起,看上去游刃有余的样子,长刀砍断了一条黏糊糊的触手,雇佣兵还在喋喋不休,“真恶心,哥都不想对付你。”




男孩儿的眼神紧紧追随着韦德的身影,仿佛眼前不是血腥的争斗,而是夕阳西下的午后,雇佣兵坐在他身边偏过头为彼得擦拭沾满奶油的唇角。




男孩儿想自己终于找到了他。




彼得终于回过神,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边的制服破了几个口子,男孩儿并没有在意,他发现当他有复苏迹象的瞬间,雇佣兵立刻闭上了嘴。彼得心里竟然有些酸涩,他想不明白死侍为什么不对自己说出真相,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告诉男孩儿自己就是那个,说着还会回来找彼得却言而无信的雇佣兵。




男孩儿更想告诉他的是,自己从未停止过等待。




然而怪物没有给彼得这个机会,它嚎叫着不顾被雇佣兵刺伤的风险猛地冲向还站在原地的蜘蛛侠,男孩儿拽着蜘蛛丝勉强躲过了这一击,但是怪物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甩着粘稠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彼得包围过来,男孩儿有些慌乱地在楼层间跳跃,但是膝盖上的伤口让他的动作出现了微不可见的迟缓,怪物却像是知道蜘蛛侠此刻不过是疲于应付,越追越兴奋,磨牙般地低吼混着粘液从血盆大口里喷出来。




彼得的体力的确支撑不住这般逃命,很快男孩儿就撞在一面隐藏在角落的广告牌,跌落在冰冷的地面,彼得忍不住闷哼着就地翻滚了一圈,躲避怪物刺向他的触角,但是没几分钟男孩儿就被逼到了墙角,他的手按住了腰侧的伤口,身上又增添了几道伤痕。




彼得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没有能力应付这只暴走的怪物,可是他无路可逃,男孩儿竟然有些泄气,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有机会和雇佣兵相认。但是彼得听见了怪物的惨叫,男孩儿猛地仰起头看见死侍的长刀牢牢钉在它的眼睛里,怪物嚎叫着流出墨绿色的血液,瘫软在地上疯狂抽搐,没几秒就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液。彼得松了一口,再一次瘫坐在地上,他喘了几口气,视线扫过被粘液覆盖的街道,直到看见远处一个暗红色的身影,男孩儿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那是雇佣兵。




彼得挣扎着站起来,淌过令人作呕的粘液,踉跄着走到死侍身边跪下来手无足措地看着他身下一滩逐渐与绿色液体融为一体的血泊。而雇佣兵引以为傲的长刀中的一把正插在他自己的肩膀上。




男孩儿毫不犹豫地把雇佣兵抗在肩膀上,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儿,最终还是绕回了死侍的安全屋。雇佣兵清醒得要比彼得想象的早,男孩儿有些慌乱地坐在床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彼得反而有些羞涩了。




有那么一瞬间,男孩儿又变回了当初那个连雇佣兵稍微逗趣都会脸红的孩子。




但彼得终究是蜘蛛侠,男孩儿帮死侍把肩膀上的伤口包扎好,心思有些飘远,彼得想大概上次雇佣兵帮自己处理伤口也像现在这样吧?




“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男孩儿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他的手指稍微用上了一丝力气,但是雇佣兵根本没有理会他,“为什么救我?”




韦德依旧没有开口。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彼得像是打定主意和雇佣兵耗到底似的再一次开口,“他曾经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




韦德坐在床上,掩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攥着被单,不过男孩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被面具遮挡的脸上。雇佣兵忍着肩膀上的伤痛,推开了床边的彼得,蹒跚地走出了安全屋。他知道男孩儿不会跟上来,就像他知道彼得不会趁着自己昏迷的时候掀开面罩一样。




毕竟男孩儿是个英雄。




彼得确实没有跟上来,他注视着雇佣兵离去的背影,对方的伤口依旧在滴血,男孩儿忽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注视着对方离开,以前都是雇佣兵看着彼得离去的背影。




男孩儿再也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猛地追上去几步,又堪堪停住,雇佣兵的身影已经快要融化在街边的阴影里了。




“是你,对不对?”彼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死侍的身影停了下来,男孩儿欣喜地追上去,但是雇佣兵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一起对着彼得晃了晃。男孩儿的脚步再一次定住,他愣愣地看着对方转身走进黑暗连头也没回,再也忍不住,“明明就是你,”彼得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以为雇佣兵的手势代表着拒绝,“就因为我变成了蜘蛛侠,就不来找我了?”




回答男孩儿的只有呼啸的寒风和零星飘落的雪花,蜘蛛侠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总有一个人会先离开。


彼得孤零零地在街道上走着,深夜的纽约并没有几个行人,躲在角落里的乞丐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城市的守护者漫无目的地穿过萧索的街道,然后汇入一片漆黑中。男孩儿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但是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探照灯旁。




除了雇佣兵,还有一个人曾经陪伴他度过无数个漫长的夜晚。




彼得坐在探照灯前的平台上,寒风吹得他有些头晕,男孩儿靠在灯边晃着悬在楼外的双腿,注视着属于自己的卧室。彼得想那个用手影逗他的人大概也是在这样漆黑的夜色中等待的。




男孩儿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他忽然想起自从雇佣兵离开之后,卧室的窗帘再也没有被自己拉起来过。


彼得忽然有些好奇,那些手影是怎么出现的,他围着探照灯绕了几圈,终于摸索到了开关,但是灯芯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男孩儿有些赌气地踢了踢灯座,没想到探照灯竟然再一次亮起来,瞬间就照亮了远处的卧室窗户。




彼得在寒夜里对着双手哈了一口气,蹦蹦跳跳地凑到灯前,胡乱挥了挥手,对面墙面立刻出现他的影子,男孩儿忍不住微笑起来,他胡乱换了几个手势,看着卧室窗户上不断变换的手影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曾经每周都会出现在墙壁上的影子。




那是单单属于彼得·帕克的童年。




男孩儿玩了一会儿就又坐回了天台的边缘,探照灯昏暗的灯光里细碎的雪花在寒风中挣扎,彼得开始担心受伤的雇佣兵,继而又想起对方离开时那个手势。男孩儿眼里的光暗了暗,他环住了自己的膝盖,在空无一人的天台上瑟瑟发抖,探照灯伴随着电流声开始闪烁,彼得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些昏黄的光芒就会熄灭,他静静地等待着,像是再一次注视着雇佣兵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是男孩儿忽然站了起来,他愣愣地站在探照灯前,犹犹豫豫地把双手探进灯光又畏缩地收回来,反反复复好几次才在摇摇欲坠的灯光里摊开双手,迟疑地合在一起,男孩儿拼命回忆着雇佣兵离开前对他做的那个手势,不断变换着手指的角度,直到彼得抬起头,在最后一丝灯光泯灭前余光瞥见卧室墙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猎犬。




灯光在男孩儿看清那个影子前彻底熄灭了。




但是彼得不需要再打开一次探照灯,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真相。




陪伴他的一直都是雇佣兵,从来都是雇佣兵。




男孩儿在天台上蜷缩起身体,头埋在膝盖间,耳边还是雇佣兵曾经的保证,当彼得问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的的时候。




“很快,”雇佣兵曾经这么保证过,“很快。”




男孩儿在黑暗的天台上揉着眼睛站起来,从楼顶纵身跃下。他知道自己会找到雇佣兵。




很快。






***




韦德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彼得正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雇佣兵,连蜘蛛侠的面罩都没戴,男孩儿松软的棕色头发被月光镀上一层清辉,彼得晃了晃头,似乎注意到了韦德的苏醒。




“韦德·威尔逊?”男孩儿轻轻哼了一声,“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




雇佣兵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扶住彼得的腰,男孩儿似乎满意他的举动,又哼了一声,“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得了吧,我知道你是谁,”彼得见雇佣兵没有回答的意思,伸出手想要掀开韦德的面罩,“你回来了。”




但是雇佣兵握住了男孩儿的指尖,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声音异常沙哑干涩,“不,你不知道。”




彼得抽回了自己的手,抱着胳膊皱眉看着韦德,有些拿不准雇佣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变成了死侍,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彼得了不是吗?”




“不,”韦德再一次摇头,可是男孩儿的手又放在了他面罩的边缘,“你不会想看到哥的。”




彼得低下头,隔着面罩注视着雇佣兵的脸,韦德看见男孩儿眼底流过的月光,然后彼得俯身隔着面具亲吻雇佣兵的嘴唇,“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看?”男孩儿用上了一点蜘蛛侠的力气,扯开了韦德的手,然后掀开了他的面具。




雇佣兵闭上了眼睛,他早已不是彼得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但是等待他的是第二个吻,有些青涩,牙齿磕磕盼盼地印在韦德渗着鲜血的嘴唇,男孩儿依旧睁着眼睛专心致志地注视着雇佣兵,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韦德忍不住伸出手为他拂去那一簇头发,然后把彼得牢牢搂紧怀里。




“看吧,”男孩儿在亲吻结束的时候,似乎有些得意,“你明明喜欢我,”彼得的目光更加柔软了,“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它们的来历。”他的指尖拂过韦德脸上嶙峋的伤痕。




雇佣兵揉了揉彼得的头发,有些无奈地摇头,“甜心,你现在可是蜘蛛侠,”韦德的指腹滑落到男孩儿潮湿的唇瓣上,“可不是当初那个被人欺负的孩子了。”




“有什么区别?”彼得伸出舌尖笨拙地舔舐着雇佣兵的手指,“如果你那时知道我会变成蜘蛛侠,还会来找我吗?”




韦德任由男孩儿含着自己的手指,目光停留在彼得被月光照亮的一小块皮肤上,“会,”雇佣兵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按着男孩儿的后颈又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亲吻,“当然会。”




“那有什么问题?”彼得的手摸索到了雇佣兵的腰带,男孩儿的目光里又如初见一般的执拗,“我也喜欢你。”




韦德再一次把彼得从自己身上拉开,迟疑着似乎在思考如何拒绝,彼得不依不饶地盯着他,手被雇佣兵攥在掌心里动弹不得。




“哥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雇佣兵了,”最终韦德还是叹息着把男孩儿放在床边,“醒醒男孩儿,你已经不需要哥了。”




彼得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愤怒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像是雇佣兵刚见到他时那样,即使委屈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落泪,男孩儿睁大了眼睛死死瞪着韦德,雇佣兵想要伸手揉一揉彼得的头发,不过还是忍住了。




“你懂喜欢是什么吗?”韦德自嘲地笑了一声,“操蛋的,哥长这么大都不知道。”




彼得低下头,看上去在很认真地思考雇佣兵说的话,就在韦德快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男孩儿却再一次爬回了床上,一把扯开他的腰带,胡乱扯掉雇佣兵身上的制服,毫不犹豫地低下头,眼看就要含住韦德的欲望,好在雇佣兵及时把他拉回怀里。




“操蛋,”韦德咒骂了一声,声音更加沙哑了,他捏着彼得的下巴晃了几下,“你会吗?”




男孩儿趴在他胸口,声音还带着委屈的尾音,“我可以学。”




“见鬼,哥可不会教你这个。”雇佣兵被他的回答噎得愣了愣,其实已经心软了。




到底有多喜欢,才能这么毫不犹豫。




“哥就是个操蛋的雇佣兵,”韦德让男孩儿再一次坐在自己腰间,“可是你不一样,彼得你是这个城市的英雄。”




小蜘蛛侠抽了抽鼻子,“可你是我的英雄,韦德。”




雇佣兵这回真的没有反驳的脾气了,他任由男孩儿俯身亲吻自己下巴上的伤痕,“你就记得哥给你表演的手影了是吧?”




通往不老歌的破三轮。




彼得的喜欢来得执着而热烈,韦德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离开前的夜晚,他站在天台上用影子亲吻熟睡的男孩儿。而这个男孩儿现在黏在雇佣兵怀里,即将和他一起迎接崭新的一天。




即使他们中间相隔了一段漫长的空白时光。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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