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eeeeeino

啊啊......是懒惰

【贱虫】What are words

我从未长眠于此

渴饮Keyin:

*中元节很适合放出北京SLO9的无料。




*题目的歌曲What are words,用来做题目,是因为真的很喜欢歌词里面“They never go away/那些话,永远都不会褪色/They live on, even when we're gone/即使我们都离去了,它们会一直存在,直到海枯石烂。”




*就是个没头没尾的小刀片,不想吃不用点开。










What are words(1)






蜘蛛侠已经失踪了十年。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关心,毕竟纽约有层出不穷的超级英雄。




人们只知道蜘蛛侠通过某个不知名的小记者,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告别信,然后曾经的纽约好邻居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间。一开始还有新闻乐此不疲地挖掘蜘蛛侠消失的原因,报纸上的评论家津津乐道的昆虫暗喻也时不时地出现在读者的视线里。后来时间久了,搞笑艺人有关蜘蛛的笑话开始有人感到莫名其妙,商场里蜘蛛侠的玩偶也越来越少,直到压箱底再也无人问津。




十年以后,只有eBay上才会出现颇有年代感的蜘蛛侠周边,配图上的超级英雄看上去和曾经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炙手可热的纽约好邻居这时已经没人知晓,偶尔出现的留言也是询问玩偶的身份。




或许蜘蛛侠已经成为曾经亲眼见过他的人逐渐淡去的回忆,或许刚长大的孩子把他当做一个听上去就很荒谬的都市怪谈,但是总有人还记得他。








***




彼得·帕克打开门的时候,手指刮在木门上冒出来的一根尖刺上,顿痛让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在看见夹在地毯下的一封信时,忍不住微笑起来。




而远处,抱着小羊羔的姑娘正对他招手。




“帕克先生,”路易莎先是把羊羔放在地上,然后从裙兜里拿出装满新鲜牛奶的玻璃瓶,“果然今年也收到了。”




彼得点了点头,接过那瓶牛奶,“进来吃点曲奇吗?”




“不了,”路易莎把羊羔再一次抱进怀里,“杰克不能离开妈妈太久。”




杰克是她怀里那只刚出生的小羊羔。




“或许今年我就可以去先生你故事里总提到的纽约,”路易莎的面颊被乡间的风吹得通红,但是女孩儿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说不定还能见到帕克先生老是谈起的蜘蛛侠。”




彼得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事实不会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可是帕克先生你告诉过我,那些故事都是真实的。”




“当然路易莎,当然是真的,”彼得用受伤的手指揉着开始隐隐作痛的额角,“但是有的时候,人们把故事当做现实,而事实却又被讹传成没人相信的传说。”




路易莎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女孩儿扯着裙子对彼得行了个古怪的礼,抱着羊羔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乡间小路的尽头。




彼得把信封贴在胸口,注视着她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玉米田遮挡住,化为一团时隐时现的跳跃火苗,最终和天边炽热的日光融化在一起,消失在他视线的尽头。




曾经的蜘蛛侠终于关上了木屋的门。




彼得往火光暗淡的壁炉里添了几根木柴,又为自己泡了一壶茶才坐到躺椅上,拆开一直放在胸前口袋里的信,信封上字迹潦草地写了一行字。




“情人节快乐。”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发现上面的日期还停留在二月十三日,继而意识到自己前一天晚上忘记撕去那张纸,于是又站起来,走到墙边扯下十三号的日历扔进壁炉。




轻薄的纸片在火光里燃烧成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抖落着不断化为灰烬的羽翼,最终消散在愈加炽热的火焰里。




“嗨,男孩儿,让哥猜猜,第十年,你肯定不会继续干蜘蛛侠那档子事儿了。




那你会在哪儿呢?




梅姨的房子?原来我们一起住过的公寓?




哥猜都不是。




你大概会找一个乡村隐姓埋名,说不定还会成为那个小城镇上最会讲故事的人。谁会想到彼得·帕克曾经是纽约最受欢迎的好邻居蜘蛛侠呢?




说实话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没想到,不过哥估计你对这个话题已经厌烦了,毕竟哥每一年都忍不住说一遍。




希望这十年在你看来一点都不漫长,起码对哥来说,一点也不,毕竟哥知道你一直爱着哥。




上面那句话是不是读起来有点恶心?不过哥还是说出来了,反正十年值得纪念一下不是吗?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你还爱着哥的基础上,就让哥稍微自恋一下,你还没有忘记哥。




如果你没忘记哥,那么哥猜你一定住在不大不小的木屋里,经常烧着炉火,泡哥永远喝不惯的茶,偶尔做个墨西哥煎饼当晚饭。




好吧,墨西哥煎饼是哥想吃的。




你一定不会问哥想不想你这个问题,但是哥还是忍不住说,想,特别想。




至于爱不爱。




特别爱。




不管是彼得·帕克还是蜘蛛侠,哥都爱。




                                                                                                     爱你的韦德·威尔逊”






彼得读完这封信的时候,壁炉里腾起一朵小小的火星,他把信纸攥在手心里,上面布满韦德潦草的字迹,就像雇佣兵这个人一样恣意张扬。彼得想起韦德的告白,永远都像信纸上写的那样炙热,带着一点毋庸置疑的决绝,当然他也从未想过拒绝。




下午路易莎再一次出现在彼得门口的时候,没有抱着她那只眼睛都睁不开的羊羔,而是捧着一大束新鲜的玫瑰花。




“帕克先生,镇上的快递员让我帮您送来的,”女孩儿把花塞进彼得怀里,“今天就您这个属于加急信件啦。”




“情人节快乐,”彼得从花束里挑了一朵还沾着露水的玫瑰花送给路易莎,“谢谢你。”




女孩儿把鲜花插在耳朵边的头发里,羞涩地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拎着裙子跑了出去,快消失在木屋门前的小路上时又回过头,对着依旧站在门口的彼得挥手,“情人节快乐,帕克先生!”




彼得单手捧着花,从门后取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等路易莎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从屋里走出来,沿着院子里的小路一路向下,直到被一面爬满枯黄藤蔓的篱笆拦住。他在篱笆前摸索着走了几步,受伤的手指再一次被磨破,但是彼得并没有在意,他不时停下来试图扯掉枯藤的残枝,然后终于在无数次尝试后,推开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门。




那后面是杂草丛生的斜坡,坡上有一棵濒死的树,彼得不知道明年春天它是否还能冒出新芽,他捧着玫瑰花在坑坑洼洼的斜坡上走着,一直走到树下,迟疑地俯身,撩开半人高的杂草,露出刻着韦德名字的墓碑。




“你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死却给自己立墓碑的人吧?”彼得把玫瑰放在石碑前,手指顺着爬满青苔的墓碑轻柔地滑动,仿佛指尖顺着韦德的面颊一路向下,最后停顿在墓碑边缘,冷硬的风吹得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就像韦德曾经握住他的手那样,动弹不得。




彼得又在墓碑前待了一会儿,冬风已经不像前几个月那样凛冽,他穿着单薄的风衣倒也能长久地陪伴着刻有韦德名字的石碑,只是日光愈渐昏暗,冬季的太阳终究比不过寒风,彼得再一次抬头的时候,天空竟然直接略过了夕阳,彻底变成昏昏暗暗的残夜,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看见远处小镇上唯一一家酒吧亮起彩色的霓虹招牌。




他盯着视线里唯一一点光芒很久,终于转过身再一次推开篱笆门,把韦德的墓碑抛在身后。




当沉闷的关门声传到篱笆后的斜坡上时,黑暗彻底笼罩了墓碑前的玫瑰。




彼得再一次收到韦德的信,已经是来年十二月了,路易莎整张脸裹在羊毛围巾里,曾经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羊羔已经能跟在女孩儿身后蹦蹦跳跳来回乱窜了。彼得把刚烤好的曲奇饼干包在报纸里递给路易莎,“今年的冬天也还是这么冷。”




“是啊帕克先生,”女孩儿把寒风吹散的一缕头发别在脑后,“可是即使是这样,您的信也从未间断过呢!”




“也只有情人节和圣诞节而已。”




“这两个节日最有纪念意义,”路易莎蹲下身搂住不断在她脚边蹭着的羊,“你有个很有情调的伴侣。”




彼得在听到“情调”这个形容词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路易莎你不该读太多娱乐杂志。”




女孩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呢?”




“我收到的这些信,并不是他直接寄给我的,”彼得摇了摇头,手指在信封上潦草的字迹边缘眷恋地划过,“只是个约定罢了。”




“约定也很浪漫,”路易莎似乎有点为寄信的人抱不平,“小说里都没有这么执着的人了。”




“这么说倒是没错,他的确很执着。”彼得没有为女孩儿解释更多,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信封上的字迹,仿佛能从“圣诞快乐”几个字里看出别的什么东西一样。




“圣诞快乐,”路易莎在离开前对他挥了挥手,“也祝您的伴侣圣诞快乐!”




彼得攥着信封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关上门把屋外凛冽的寒风全部挡在了外面,偶尔顺着门缝漏进来的冷风冻僵了指尖,彼得背靠着门,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打起精神走到炉火边,有些茫然地用铁钳拨弄着壁炉里的木头,直到一两点火星炸开才回神,烧了一下午的茶从壶嘴冒出淡薄的水雾。彼得从墙壁上取下手套戴在掌心,然后把茶壶拎到了餐桌上。他随手拿了几块曲奇放在拼盘里,最终端着这些东西坐在了躺椅上。




“嗨,男孩儿,圣诞快乐。




这段时间哥一直在想,如果哥还能见到你,事隔经年,哥会说些什么呢?




是歌颂咱们至死不渝的爱情,还是相顾无言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大概都不是,毕竟在哥看来你从未离开,哥也想告诉你,别为那块什么人都未埋葬的墓碑哭泣。




你知道的,哥从不在那里(2)。




你知道哥在哪儿。




哥其实还想说爱你,尽管你已经厌倦这个字眼,但是哥写了这么多封信,一直写到十几年后也依旧想这么说。




我爱你,至死不渝。




不知道你那里下雪了没有,哥想起之前某个冬天,纽约真是操蛋的冷,你因为哥不系围巾生气,最后用蜘蛛丝把它黏在了哥的脖子上。其实哥完全可以割断你的蜘蛛丝,但是哥不想让你生气所以硬是戴着缠满蜘蛛丝的围巾过了一整天。




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解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在写信的时候流逝得太快了,哥不知道到底要写多少封信才能陪你走完这一生。毕竟哥漫长的生命已经全部寄托在这几封薄薄的信纸上了,可能剩下的日子,哥会把自己的人生依附在对你的爱里,但是你也知道,哥的生命永远伴随着你,直到终止,死侍也会随你而去。




不知道你在想哥的时候会不会把以前的信都拿出来看一遍,但是哥在写信的时候,经常把写完的信念上好几遍,你知道的,哥通常不会干这档子事儿,但是这回真的读了好几遍。




哪怕是写信的时候,哥也是那样爱你。




不知道隔了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还觉得哥说出爱的时候太过轻易,甜心,那只是针对你,从一开始到我们都无法预知的未来,只有你。




也只能是你。




                                                                                                                          爱你的韦德·威尔逊”










今年的圣诞节格外冷,但是彼得所在的小镇却没有下雪。他把读完的信塞进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这本本子里夹着无数韦德寄来的信。




彼得喝了满满一杯热茶才感觉到冻僵的指尖在逐渐恢复知觉,破旧的玻璃窗被寒风吹得吱嘎乱响,他端着茶杯走到床边,看着昏暗路灯下被狂风蹂躏的院落,门前小路的尽头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看不到边际。




其实彼得一直是知道的,关于韦德写这些信的事情,他比雇佣兵想的要敏感得多。从复仇者们对自己欲言又止开始,一直到韦德亲自告诉他真相,彼得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平静。毕竟雇佣兵拥有永恒的生命。他可以用这个理由在任何事情上安慰自己。




他们在离别前约定每年韦德给彼得写两封信,雇佣兵还开着玩笑说,或许信还没寄完他就会回来。




但是彼得知道,有些分别并不会迎来重逢。




他也知道,韦德在无限循环的生死里并不能写信,那些信都是他写好交给复仇者们,让他们转寄给自己的。一开始的信件里,雇佣兵还在模仿刚写下这些信的口吻,但是第五年之后,韦德在信里对彼得坦白,这些信都是一次性写好的。还有那些玫瑰,复仇者们每年都会帮他寄给彼得。




就像韦德从未离开一般。




那之后的时间开始飞快流逝,路易莎每年还是会帮彼得送信,直到女孩儿离开镇子,真真正正踏上他描述过无数次的纽约。后来帮彼得送信的人变成了路易莎的妹妹,再后来连她的妹妹也离开了小镇,年迈的邮递员不得已绕道把信塞进木屋的门缝。




可能是很多年以后,彼得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年收到韦德的来信,但是他记得信纸上的内容,寥寥数笔,看上去时间所剩不多,字迹也无比潦草。彼得坐在躺椅里,在不断冒出热气的茶壶翁鸣里想,雇佣兵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大概已经坐在离他而去的直升机上。




“这是最后一封信了,不知道哥有没有履行陪伴你一生的承诺,永别了,彼得·帕克。——永远爱你的韦德·威尔逊。”




彼得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微笑,他把这封信贴在胸口,颤抖的指尖拂过有些皱皱巴巴的信纸。雇佣兵写这些信的时候大概也意识到,彼得收到的信会逐渐泛黄,所以第五年的时候才不得已坦白一切的吧?




毕竟韦德欺骗过很多人,唯一不忍心欺骗的就是彼得,哪怕他知道这个现实残酷到蜘蛛侠的后半生都无法安眠,也毫无保留地告诉男孩儿,他的爱人正在无穷无尽的生死循环里思念他。




彼得把信纸攥在掌心里,听着脆弱的纸片在指缝间挣扎,最终还是蹒跚地走到桌边,把信夹进厚厚的笔记本里。




那本笔记本里几乎塞满了韦德寄来的信。




彼得想,自己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




路易莎没有想到,离开小镇前的告别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帕克先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人们穿过独居老人木屋后爬满枯藤的篱笆,在杂草丛生的斜坡上,找到了两块紧挨在一起的墓碑。




彼得·帕克和韦德·威尔逊。




不知道谁在墓碑前放了一束玫瑰,路易莎看见这一切的时候,花早已凋谢,然后她看见枯枝败叶下压着一张纸条,曾经抱着羊羔的女孩儿拾起了那张纸,上面字迹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我从未长眠于此,韦德你知道我在哪儿。”


































(1)题目来自Chris Media的《What Are Words》。




(2)原句来自《凯莉的诗》,“不要在我的墓碑前哭泣,我从不在那里,我没有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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